“慎言”楼市调控

“慎言”楼市调控

张华强

新一轮楼市调控政策鱼贯而出之后，这一厢人们正在担心房价越调控涨得越快，那一厢楼市开年“冷飕飕”的信息又从媒体传出。两者看似矛盾，其实正密切相关，反映了不同势力的博弈。至于是否“越调越涨”，那取决于博弈双方谁得分更多。不过从“每调必涨”的惯例看，有一点毋庸置疑，那就是越调控猫腻越多，腐败越严重，因此是需要“慎言”调控的。

改革开放初期曾经流传较广的一则故事，人们大概不会忘记：一个贫困山村的村民纷纷反映村长贪污腐化，鱼肉乡亲。上级工作组准备采取措施，撤换村长。村民得知后，又纷纷找到工作组，不同意撤换。理由很奇特：我们已经养肥了一个吸血虫，它再吸我们的血，肚皮总归有限；要是再换一个村长，将它肚皮瘪瘪的从头养肥，我们不是更遭殃么？不幸的是，改革开放三十余年之后，旧体制下村民式的担忧又折射到新的“地王”们身上。说白了，在不触动既有利益格局的情况下，新的楼市调控政策往往会提供新的寻租条件，将寻租水平提得更高；那就不如将寻租水平维持在原来的水平上为是。

经济学家郎咸平曾撰文指出，中国房价的高涨可以说是腐败惹的祸。这并不是危言耸听，房地产行业已经成为权钱交易的典型领域，官员的腐败和开发商的暴利如影随形。其中并非缺乏宏观调控政策，而是因为存在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博弈。权力寻租经过一定的磨合，达到了一定程度的默契后，一部分既得利益者聚敛财富总会轻车熟路起来。尽管房价超乎老百姓的购买能力，毕竟形成了一定的潜规则，可以用来投机、保值。在这种情况下，任何新的宏观调控政策的推出都有可能打破这种默契，造成房价“拐点”的预期。而新的宏观调控政策所增加的审批环节和新的专业知识，必然会增加新的寻租成本，新的寻租成本最终还是要反映到房价中去，从而导致新的一轮房价上涨。

实际上，此轮宏观调控政策无意打压房价，只是为了遏制房价暴涨，即所谓抑制房地产上涨过快。开发商们虽然拿地困难了，贷款门槛高了，但地还是要供，款还是要放的；真正有实力、有背景的开发商乐得借机炒作，进行新的一轮财富集中。于是我们便看到去年岁末，中央发出抑制房地产价格上涨的四道金牌后，全国房价大涨7.8%，与其说那是购房者为了搭贷款优惠的末班车，不如说是商家的促销策划所致。考虑到这种适得其反的效果，防止被权力寻租者所利用，还是慎言宏观调控为好。

所谓慎言宏观调控，当然指的是宏观调控的制定要缜密，不至于在新的调控原则推出后，因配套措施跟不上而让利益相关者“无所适从”。慎言还包括以适当的时机适当的方式适当的字眼表述，以显示调控手段的成熟；但是我们不必低估权力寻租双方的能力，他们追求的是另一种慎言，与其说是遏制房价，不如说是在呵护房价。我们姑且不去追究国家房地产管理部门在政策草拟时是否有公心，国家智囊机构是否有最起码的为民谋安居之心，他们唯恐楼市调控危及GDP增长则是肯定的，大有“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”的谨小慎微。

但是，这恰恰忘了矫枉必须过正，不过正不足以矫枉的古训。至少我们应当在反腐败上表现出一点破釜沉舟的气概，敢于触动房地产开发隐蔽的利益链。即使扩大保障性住房建设似乎没有多少利润可图，但是分配中存在的腐败问题同样不容忽视；否则，就房价谈房价，对权力寻租温良恭俭让，恰恰容易在政策博弈中露出自己的软肋。从这个意义上讲，从媒体传出的楼市开年“冷飕飕”的信息正是在给楼市调控政策一点脸色看，看你能否耐得住GDP增长趋缓的淡季寂寞。

如果说去年的重庆“打黑”没有影响重庆经济发展不是出于偶然，那么我们同样应当有勇气在房地产开发领域加大反腐败的力度。否则如同在慎言“扫黄”、慎言“打黑”的顾虑下会越扫越黄、越打越黑一样，我们只能接受“慎言”楼市调控状态下的房价越调控寻租水平越涨的结果。君若不信，请看来年案发的贪、贿记录。

zhanghuaqiang54@yahoo.com.c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