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子，圈子还是圈子

圈子，圈子还是圈子

张华强

《人民日报》和人民论坛在一次联合调查中发现，不少领导干部的堕落轨迹与“小圈子”、“小兄弟”、“小爱好”这三个“小”息息相关，而且“三小”现象相当普遍。其实，这种调查结果算不得什么新发现，“三小”是同语反复，圈子，圈子还是圈子。

“小圈子”为仕途助力，那是官场积俗，与我等百姓似乎无直接关系；当它成为体制改革的潜规则，大家难以置身度外，这才是我辈不得不关注的。在既定的利益格局中，为了提高经济效益而冲破利益羁绊，原本是一件极困难的事情吧，可是大大小小的圈子运动却能够将其变成小菜一碟。用我故乡的一句俗话点破，那就是“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吃馍”。“人多好干活”，需要将事情推给大圈子；“人少好吃馍”呢，就需要搞小圈子了。在两者之间趋利避害，效率、效益自然就有了。一些行业和地方的体制改革屡屡取得成功，靠得就是这种圈子运动，于是他们的体制改革便成了圈子运动的代名词。

就拿最近的例子来说吧，教育部宣布将“清退”44.8万代课教师，表现出相当的“刚性”，其正当性勿庸质疑。那么这44.8万代课教师的阵容是怎样形成的呢，就是因为“人多好干活”。教育要发展，正式教师不够用；或者穷乡僻壤人家正式教师不愿意去，姑且由代课老师充任。既然诸多代课老师能够胜任，且担负的就是教师职责，为什么非要打上代课的身份印记？就是因为“人少好吃馍”。这一回，是有政策要求给教师增加工资，落实“不低于公务员工资”的精神，颇犯了“人少好吃馍”的大忌，于是需要将代课老师划出圈子之外。况且，这还涉及到“公务员工资”的圈子。

年初南阳市九中全体教师向南阳市政府请了一次愿，便是因为陷入了圈子的漩涡。一方面，教师们要想迈入“公务员工资”的圈子不容易。当地政府拒不执行国务院关于“教师工资不低于公务员工资”的精神，部分教师还需从现有工资中拿出一部分上交学校，充当绩效工资的奖励部分。另一方面，教师队伍里圈子里还有圈子，和市直学校教师相比，同等条件下，区属学校教师工资相差约700元。代课老师的待遇本来更低，但是考虑到潜在的影响，还是将他们“清退”出教师圈子的最外层为宜。

这种现象绝非个别，据国资委一位负责人介绍，某央企经过减员增效的改制，只剩下了200名正式职工，却吸纳了1800个农民工。这一组数字是作为政绩披露的，可是明眼人一看便知，农民工是进不了正式职工圈子里的，两者的工资待遇可以有天壤之别。一方面是央企高管的天价年薪，另一方面是农民工工资被拖欠的年年涛声依旧。这就是我们目前所看到的各种利益集团的博弈，以及由此产生的两极分化的利益冲突。所谓“人多好干活”，就是将大众推向劳动力市场，在给农民生产自由的同时，解除集体对于农民个人的责任，城市在打破“铁饭碗”的同时，取消单位对于职工的福利负担，从而为“人少好吃馍”留下了伏笔。在“人少好吃馍”的圈子利益得到保证之后，稳定就成了压倒一切的问题。要想扩大既定“吃馍”的圈子，当然不是一件易事。

体制改革的圈子运动和领导干部的“小圈子”似乎风马牛不相及，其实不然。领导干部的“小圈子”正是圈子运动的成果，“小圈子”形成的另一面就是对同类的淘汰，至于后者叫“清退”、“减员”等等，那是给公众的说法。人家利用“小圈子”或谋求升官，或贪图钱财，或图办事方便，反正换了谁都是“我的地盘我做主”，我们不必仇富；但是，如果这要以“清退”弱势群体为代价，那就难免会留下积怨。当然，在淘汰同类时，“小圈子”也会对他们进行一些安置，付出一定的成本。这不过是对他们过去劳动的必要补偿，对他们可期待利益的剥夺仍然会让他们心寒。

应当承认，在改革开放初期，对于计划体制下的圈子无论扩大还是缩小，还有一定的合理性，“分灶吃饭”之类值得探索。问题在于，“分灶吃饭”实际演变成将几百人的饭留下来给几个人吃，已经产生了不公平。当贫富差距扩大的利益格局形成，人们的收入日益与圈子息息相关后，圈子事实上成为各自所在的“封地”。如同历史上存在的“官无封建吏有封建”一样，我们今天虽然政治上无封建，经济上的“封建”等差森严已是不争的事实。为了体现社会公平，对于已经富裕起来的圈子而言，应当多关心圈子之外的弱势群体才对。尤其当扩大内需成为保持经济发展的必然要求时，将现有的圈子分出个三六九等之余，还要试图将分享改革开放成果的圈子缩得越小越好，显然与时代要求背道而驰。

其实，“小圈子”生存条件的改善，需要与相关的圈子和谐共处，以便构成良好的“食物链”；更需要防止大圈子的恶化，那毕竟是“小圈子”赖以生存的环境。按照“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”的理念，分享改革成果的圈子理应越大越好；否则，由“小圈子”控制了或纵或横的土围子，“共同富裕”的承诺将难以兑现。

帮帮圈子外面的人们！然而，仅仅依靠现有的圈子去帮圈子外面的人是很难奏效的，因为哪个圈子也难以企及、不愿企及的“犀利哥”大有人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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